| 晟瑥's profile青 春 绝 笔PhotosBlogLists | Help |
青 春 绝 笔轻松工作 认真生活 你炼到第几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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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搁笔 余言再叙嗯 好久 好久不见
早就申请了albesque@live.cn 本想用来跟新同事联系 damamahu@hotmail.com留给老朋友的 后来新同事也成了老朋友 就混乱了 混乱了之后就懒得管了
大家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加我新帐号啊 不然我也会时常脱机登录damamahu的 有事留言就好了 没事更欢迎留言
实在空闲的话不妨到http://albesque.spaces.live.com/来转转 不过呢 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又混乱乱地回来了
总觉得离开了大家以后 生活的境界是往下走的 不过这也不影响我在不同阶段的人生 努力活出属于自己的最好境界 罢
一直牵记大家的 马马户 最近变得很励志…(原发于8月20日) 本届奥运对于中国人的最大悬念提前揭开——还是说,终究成为千古悬念了。
或许多年后再回过头看这届奥运,可以和中国军团拿到如此多金牌相提并论的,就是刘翔的退赛罢,甚至可能比他再拿一块金牌更要耐人寻味。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退出”。如果实在撑不下去,就算了罢。
意外金牌、意外退赛,没有人寄望过、也没向任何人许诺过的刘翔的强大,并不需要为所有人负起责来,对得起自己就行了。
又有多少默默努力的、甚至满身伤痛的人们,可能根本连展示自己的舞台都没有呢。要么,即使有施展自己本事的机会,也会由于种种原因发挥不了最好实力,或是得不到理想的评价。
同样,如我这般的庸常人士,即便永远也没办法体会到打破纪录赢得冠军的极高快感,尽管可能一辈子都成就不起什么大事,如果已经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偶尔也能被称作“英雄”罢。
用日系的狗血话说回来,有了想保护的人,就会平生出一份责任感,会想变得强起来。刘翔那样,为十三亿人拼到最后一刻,也是感到很幸福的罢。 活得真长的一天(原发于7月21日) 梦到在安静的教学楼里面走,忽有女生追赶,于是逃,勉强滚过一道开口极低的垂直门,回头见那女生以不可思议蜘蛛般的姿态迅速爬来,全然不似人类,一阵惊悚,猛醒过来,六点半,心悸得厉害。
空气中起伏着隐秘的杀气,我把自己裹在毯子里,用力将这交错的时空拼接起来。如果身旁还有另一个人,告诉我这生活都是真的,我就会信罢。
雨还在淅淅沥下着,凉,要穿长袖了。是可以全凭一己之愿来安排生活,自由得有点空落。
眼下没多少事需要料理,关于目标及雄心什么的全然没有概念,家人的羁绊也很遥远,就先这么行尸走肉地形影相吊着,按部就班完成日常事务。是该回国休整一下罢,为事业也好、感情也好,找个平衡、受点刺激,定些切实或虚妄的目标,总会有点动力。
太闲是会遭报应的,临午饭前,同时有帮忙推销破烂车、接待冷门记者、联络老关系等一干芜杂事体纷至沓来,分身乏术。越是想尽力做到八面玲珑,越会不小心开罪某方,却总归洒脱不起来。
每天中午和睡神辗转缠绵,醒来总像经历生离死别。
下午将破车卖了个好价钱,双方都还蛮高兴,算是功德一件。傍晚买主找上门来,称车有硬伤,如此信任中国、使馆,为何不早言明,购车款请退一部分。本就心虚,与原车主商榷后让步。世上的规则皆为人所制定、由人来解释,总有人左右逢源、有人进退维谷。单方面希望大家都诚恳、温良、善解人意,弱得不行。如果说这世界由不同的人格组成,怎么接触起来就都向着坚硬的质态发展呢。既然大家都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对方,那我就姑且认为其实你心情还不错罢。
羽毛球这种热血运动和我目前自甘颓靡的调性不搭,输赢都无谓,心思很疏离地挂在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呆望蔚蓝澄明的天空,看着其它色彩慢慢随太阳落山依依不舍地褪去,从四面八方漂浮起来的群青,逐渐铺盖我目力所及的天空。是从我的梦境逸出的颜色罢,一点一点抹掉梦与现实的界线,侵扰我的官能、充塞我的思维、稀释我的存在。一些没有答案的只字片语纠结着从潜意识遁逃——怎么就到了这里,和这些人在一起?是寻找生活的意义,或发现生活本没有意义?离亲友那么远,证明了舍不得、还是离得开他们?超我成为失去控制的自封闭体系在这个身体旁若无人地日长夜大,人格分裂算修炼成功还是走火入魔了?合眼睁眼之间,就妄图打通时空,回到梦中的世界么?如果身旁还有另一个人,告诉我这生活都不是真的,我也会信罢。
听说某位中年同事病重弥留,这里医疗条件原始,主管单位无所作为,客死他乡在任何文化中都不会符合审美罢。总要把罪过归因于体制的,嗯,体制本身的问题,和体制内的一个个血肉之躯没有关系,身不由己啊你说可是。
夜空一如往常地明净通透,我也没必要为几股莫须有的悲伤而偏要看出几分晦暗来,还是保持前一天的晴好心情,努力地活下去罢。 我渡过了一个充实而有意义的周末(原发于5月24日)礼拜五下午两点四十七 闹钟大作之前坐起 而且已完全没有睡意
自从代办将下半天上班时间从大使习惯作息的三点半调到三点 那多出来的半小时让每个下午比从前愈显无边
眼前没有急案子要做 也没有动力干活 在这新大使驾临之前的最后一个周末 (他竟然比料想中要早来很多!)
代办时代也发生了不少大事小事寒冷事 今天下午刚体会到稍许松弛 居然不安于自己的无所事事
(召唤那个爱发呆做白日大头梦的我~ 喂 戳 已经死了莫?)
暴雨过后格外风凉 像春游一般巴望上文化处的羽毛球场 这唯一的体锻时光 有时反省让与大叔们一道玩耍成为自己每周二五的热切盼望是否有点浮夸 不敢再想 往往使我沮丧 一年多来我的进步很大 每次很奋力跑动救球搏杀 好像不如此不足证明我尚有年轻可供挥洒 把打球时间延长到九点后那是惯常 有位老师傅气力不足水平不差 好胜心强求战欲旺 每每最后还煽动单打 竟偶感悲壮
将看报纸发展成为我的恶趣味 研究室从开年以来两个人的活就是我一个人背 工资自然没有翻倍 睡眠时间倒在缩水 从未把此视作锻炼能力的上好机会 常常是领导在催 自己放自己水 还直接影响到我应有的休假实惠 弄得我心疲惫 好多亲友一年暌违 有些感觉再难寻回 难怪部人多乏人味 我也莫非…
闯进陌生空间就四处转转 博主估计乃上海未婚女三十未满 小物质小情调小搞笑小好看 不错的玩伴 闲时参观艺术展 巴厘欧洲都游览 也有呼朋结伴拓展沪上腐败地盘 很咂劲地看 这些我所错过的生活片段
五一我很要好的同学婚娶 让我做伴郎却没回得去 其实与现在他们的生活调式已有了太大差距 或许
球场上众生云集 会打的 不会打的 没长进的 用大脑打的 用小脑打的 工技术的 纯嬉笑的 做人情的 当陪客的 统统登台献技 好胜心是双刃利器 运用得当与否考验功力 当我送出漂亮一击 队友不懂好好珍惜 怨气如何掩饰得及 失了礼 是我没造诣
偶尔也会想到以前的球友 虽说比赛时候被筛出三强 也算迄今最默契的搭档 如果没走 再拿冠军怕是易如反掌 离任四月几乎不曾联系上 竟没感到非常失望 虽然曾经多熟 好像驻外就是这样交友 之前和之后生活都无法共享 不喜欢还要交流 喜欢也不会长久 总觉得不是很健康
称重是回馆后的传统节目 从部中午一块钱69公斤的养膘自助到眼下61与62之间踯躅 大厨一直没有悟出菜里面放糖能显著提高美味指数 自己也胡乱对付 成就难民身材一幅
我也主张味道请不用烧得太像家里 以免引起大可不必的暂时出戏 怎料不敌周六晚上比赛厨艺 0.1吨把五花肉加蛋炖得离奇 激活我与蘸大闸蟹和白斩鸡那醋汁的暧昧牵系 让我莫名其妙地不爽一记
聚餐难逃喝酒 酒后不免吹牛 话题要找出口 自从来了Miss Muscle 那些发挥不掉的热情与年少未竟的Y求终于有对象下手 这么个嗜血的互动真人秀
常问饮酒的意义 如此难喝的液体对健康无甚助益 是找借口胡言乱语? 实际壮胆或套人情本无需借用外力 还是人在清醒时总有顾虑? 被告知酒后做的事说的话都记不起 不要在意 那我干脆把嘴巴关闭 省得损人不利己
难得尝试鸡尾酒温柔魅惑口感 小黑手调配的味道正不正撇开不谈 没下酒伴 装模作样卖弄姿态才是我担心惹出的麻烦 拿捏实在太难
回使馆KK过一千万遍的万利达中古DVD 杂音四起 知音无几 伴奏midi呆滞至极 脑缺MV我只好Orz 没有K房那种沙发让我可以窝在那里 一点都不happy 只好当作锻炼身体
十点醒来 半还要集合买菜 准备晚上的厨艺大赛 我的头被这件事搞得很淤塞 好在使馆常有过期国货大摊派 椰树椰汁深受贝宁群众喜爱 可惜市场上没得卖 一般运抵时只剩一半期限赏味 这次竟分到大大一堆 喝不掉也没脸送给谁 要么用椰汁西米煮点糖水 木瓜和芒果也是此地的平民果类 问大厨A点西米就基本OK
菜场从来熙攘 黑madame们川流不息摩肩接踵拉拉搡搡 丰乳肥臀呵 热情奔放
午后阿森叫我出去弄点喝的 饶了半天呢 总还是去了 为何要拒绝别人好意的邀请呢 为何又要无视别人善意的拒绝呢 和他斗嘴俨然成平时的娱乐之一了
可总是懒得挪窝 被工作推着跑 有空不如补个觉 有空整理一下自我 生活节奏从我开始工作就再也没和生物节律合拍过 容易灵魂出窍 喜欢拖 细节上花费的时间太多 都是些不舍丢掉的不良嗜好 的说
居然被一杯咖啡弄得兴奋过度 躺在床上听心脏跌宕起伏 好容易有点迷糊 Miss Muscle来电求助 募捐活动的幻灯机发生疑难事故 我命苦 每次要睡总被一些不知所云的事情乱入 长此以往阿兹海默便是我的劫数
人生是虚妄的 在这里工作为了什么 细想一下都无谓呢 这些我都晓得 若非后来阿森提醒了 我自己显然不会主动去想着 进而低迷一下午加一晚上了
接着飘进厨房 第一次实验颇为意满 于是上了下网 被免贵召唤 让我帮看他翻的文章 三下五除二搞完 纠错让我心情舒畅 开始正式作战
切水果丁瀑布汗 木瓜软 芒果滑 西瓜弄得一桌子渣 心想要是我看到自己的料理手法 保证一口都吃不下
据说西米下锅后要剧烈搅拌 为何它们还是如此爱粘 久煮未熟好不耐烦 旺火猛攻导致焦味弥散 眼看就要开饭 我瞬间凌乱
结果那一锅卖相可疑的固液混合体 成了全场唯一被消灭光的东西 (第二次煮时放了较少西米 另为自己脸面也舀得相当卖力)
谨记 木瓜少许 味道一极
饭后继续无聊 trois excellences不屈不挠用小芳为我们洗脑 大厨竟也皈依到百唱不厌教 只得躲在厨房默默清扫 随机听点什么都好 返回活动厅无线话筒已经软掉 于是用搓摇踹敲等等阴招轮番对电池们进行调教 无奈它们还是宁愿回炉重造
这边厢代办率领办公室系统骨干钻研144号文件以告慰行将结束的无大使生涯 那搭块叔叔阿姨们语笑喧阗兴味盎然地奋力敲打三家 此类活动向来尽我所能不去参加 脑子没开化 且一上牌桌便骑虎难下
做了会真君子 回到宿舍已近二时 辗转反侧n次 觉得还是趁此涂点日志 没写几句又困得要死 久未修饬 连自己都懒得直视 这般囧的思想活动密室…
搭上沪京夜车 与过去的自己切割 重新塑造另外一个 拼命要跟大家和谐相处的角色
开始构思这篇博客 没到一半业已休克 各位读者 倘若觉得后半篇写得比前半篇更为逊色 还望海涵则个
十点前调觉 晃着打算锄草 十二点Miss Muscle开催 经商处有吃喝派对 观看赈灾晚会 兴致不高 除写博还想再小补一觉 那颂扬人间温情的节目催泪 有没有都无所谓 结果还是及时报了到 自带零食礼物客气礼貌 目睹山大王拆开包装惊喜一笑 顿感欣慰 当然不能一次跨进两条河水 每次也总有属于自己的渔获收归 故而常说不上什么会更为重要 坚持主张的案例很少
义演还是一如既往叫人失语 央视把众人的发型搞得异常灾区 又貌似同情和悲伤都是些宜于大声宣读的情绪 企业们识大局 买义举 个把彪悍女光天化日华丽丽雷出“公司为灾区做一点贡献 是为了向灾区人民更好地做贡献”这般纠结的字句 看来是脑白金毒性加剧 大家都来捐钱 这就是王菲们的贡献 过气明星打打照面 燕赵英皇表表忠奸 杨受成依然很强很有脸
当看到两个小美女被拉来现场哭得肝肠寸断 以及镜头闪回失散亲人聚头时的笑泪辛酸 还是被当场贯穿 莫非联想到自己身世凄惨? 入部才是与亲友分散的旷世灾难 国内动荡不定 我却一点不为身处国外额手称庆 那些逆境与喜爱的人一块历经才三生有幸 哪怕活不到天明 但愿一同闭上眼睛
天命不近人情 请自备一枚铁石的心
回使馆着手解决困顿 果真又没得逞 恍惚中手机狂响一阵 亲爱的们 周日下午的羽毛球场我可曾现过身? 没做半个梦 又被紧急告知默哀仪式安排在明晨 额滴神~ 每次我都尽量克制保持沉稳 不然睡回去也再没可能 但毕竟越想越不忿 悻悻起了身 rp亟需报告来提升 嗯
夜到与八卦女王说笑 顺便对身遭大牌进行恶嘲 纯属底层民工之阴险癖好
随即奋然写博到三点钟 脑子再也转不动 睡前听两首歌轻轻松 日系编曲最高 乐器分布精妙 细节耐人推敲 林夕的词够隽永 梁咏琪有股熟稔于心的清爽风 德彪西盛放着昨日澄清的种种 但回忆总在渐渐损耗 千万别有朝一日听不懂才好
明天的穿着呃…藏青西装和藏青的纯色领带罢…唔…灰蓝宽条子的白颜色短袖衬衫罢…咦…短袖喔…可我就这一件白的啊…无所了呃…戴朵上次参加溺死在蓄水池里的建筑工人葬礼时带回来留念的小白花罢…呃…就这样了噢… 时间抓不到,那请彼此拥抱低着头,害怕犯错的样子——即便犯错也会被原谅,你生来就应该被保护不是么?而你怎么会犯错呢,点钞都那么虔诚——如果是假的会怎么办?我该不该想方设法捉弄你?想多看一点你别样的表情,眉眼云淡风轻。
安静地老去罢,我会为你记住你此时此刻的样子。
后来我自己都开始收银,于是怀疑她是不是故意。
对别人热情有加、亲密无间,给你准备我最温暖的笑脸;
与别人打成一片、妙语连篇,为与你的相处进行心不在焉的排演;
跟一千人见一千面,只为了要见你 哪怕一面。
又不能置身事外,又不能有所偏袒。配合所有人的性格,想不起自己的原则。
争个是非,无非是证明自己活得比别人更有必要。
对于别人来说的我的重要性,我一点都不在意。
问题在于,人和人不一样,而我们又不能包容其他人的不一样。
郁闷啊,没人再把我当回事,大家都有彼此熟悉的世界,作为后来者的我的默契,即便我扮得再合群,笑得再用力,都追不上那两三年的差距。
提心吊胆 怕被讨厌 获不到真正的开心——有谁会无缘无故地讨我喜欢?
我的孤独也不可以成为浪费你们时间的理由。
请给我一个柔软的眼神 一个会心的微笑 或一个温暖的拥抱,让沉默在空气里舒服地发酵。
世上没有无因的快乐,却有无因的忧愁。快乐的起因就是为了抵消那无因的忧愁罢,也许应该反过来想,反过来想。 补觉是多罪恶的事情一时间乌云压顶、狂风大作,好在空气里没有雨腥味,不然在如此像上海夏天雷阵雨时气氛的当下我却不在熟悉的地方,又会引起诸如“天热好个头”此类的感叹。
是为了要保护最爱的人?——我连自己都保全不了。
如果无论哪种工作都是无趣,青春怎么度过都是荒废,别人不管说什么都是对自我完整性的侵蚀——思路混乱、价值观混乱的我再回忆自己的存在气味,就像阴雨晚上乘公交车穿过昏黄的路灯织成的雨雾一样微不足道且无从捕捉,在第二天醒来后面对晴空惘然若失。
多年以后你的那句“变了不少嘛”则是我自我抹杀的目击证词。
关掉聊天窗口的时候我还是下了一点点决心的。一瞬间我竟有一种负得起责任的成就感。
而那又是为了什么,如果不能和自己喜爱的人分享生活,什么样的事业都是白费——也只是我目前的想法。
“我想我妈妈”。
当这个客观事实变成语音从我口中送出再回振到耳膜里时,我着实感到:如果我心里想的和耳朵里听到的原本是一回事,那么这几个字音的震撼力难道竟大于我的默读和酝酿?可能这种情绪一旦外化,思念便有据可查,并与声频产生心理共振——可这并没有多大意义——如果将情绪说出来会加深这种情绪的体认,可能情绪也只是在被表达中才得以真正的确定,如果想方设法将情绪用文字转述,可能文字本身就将为我们体验这种情绪。
然而我并不需要将时不时无助的感觉、日复一日空落的双臂、脑中闪现的细小画面和梦里遭遇的记忆片断等等归纳成为这五个煽情的音节——它们对我来说,是一阵阵可被感知的静静波动,潜伏于我不舍昼夜的生活奔流。
别给我做熟悉的菜,不像 我会难过,太像了 我照样会难过。
还是那样的场景,对于放映电影来说过于明亮的阶梯教室,因为要赶作业的我坐在了特立独行的能的后面,靠窗有光线的位置。要去拉窗帘,有一半被甩到很高的上面半个窗台 够不到,恰如东方语学院那扇巨大的窗户,老师应该是薛初晴。
后来不知怎么就坐在了小黑的旁边,隔着一个位子,也没话好说,想做前一天没做完的造句,却怎么也抵挡不住困意来袭,想“再不做完今天又要有新功课了呀”边昏睡过去,也是很舒服。
再醒来已是使馆办公室,手头并没有太急的案子,发觉这样的状态已经伴随我很久(包括梦到以往交织错乱的情景或是担心工作无法及时完成),一时间无语。此时眼神一定是无需酝酿的呆滞。
还没有人跟我分享它,我的身体一天天衰老下去。 昏睡症~我想我身体的一部分过的还是上海时间窗外渺无人烟的冻土,像水泥未干的粗心墙壁,没铲干净的小凸起就是村落了,那儿会有仰望这条飞机云的人,不知这样算不算相识。
那个生活圈子本来是我的全部,如今也越变越小,远远地抛在身后了。
就是很难再将家作为逃避的落脚点,不知这样会否让我敢于去面对。
临行前拍的那些照片,翻看时察觉到总是有些尴尬的神色,虽然很配合地笑着。
我的手有多长才能拥抱到我的父母?
每一次想家,心里头就会重新体会那种少了一块的感觉,百试不爽。真想把这种情绪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留待日后每一次觉得父母烦的时候 回味一遍。
想的时候能看到,烦的时候能走掉。能这样就最好。
用工作来消解思乡好了,稍微没心没肺一点什么都可以抵挡了,没什么意味不意味,那是生存必需,工作异化人。 再会上海“感觉”是一种嗅觉罢,当我的鼻尖触碰到上海的第一股潮冷空气时,“回家”这个词开始真正被我的身体所认知。
又碰头了——既然已经没有可以共同分享的现在,还需不需要装得彼此很熟的样子?还是说:我们不需要有共同分享的现在,就已经很熟了。(现在事务性地认识了许多人,事务结束共同话题也一道结束)
也许是你们让我见识了友情的最高形式而让我懒于由奢入俭。七年 足以养成愉快的条件反射,或下意识地感觉同你们在一起便是愉快的原因。
当我与你们脱离已经太久的时候,我们用记忆来还原以往默契的样子……可到底是为何而默契——暂时先不管,看起来很默契就行了。
那个时候的我需要什么?大把做白日梦的时间,日常琐事的无需自己操心,不必担责任的轻松状态,即便都凑齐——而我不管程度多少都是往这个方向努力的——也唤不回来了罢。而现在的我,也与他装得很熟的样子,其实脱离太久了。
这次可是真的永别了,和以前的自己 和父母眼中的孩子。不知将变成什么样子,反正再次回来 决不会是你们记忆中的样子。那个柔软的 满怀好意的 抗拒外界的——这本没什么不好不是么?即便现在的我一再努力改变自己在别人眼中的这个形象。难道一定要将他保留在某个坚硬的壳子里。真的不想亲手埋葬我自己。(难道等别人来埋葬自己?)
找不到理由为一路走来的选择辩解,竟指责他敏感过度、自我封闭,未能给现在的我做足够的人格储备。
真不知道失败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那又怎么样。”真想把这句话当成口头禅。
如愿以偿地碰见了阴雨连绵的潮冷天气。不想让这次变成最后一次,于是有些地方不去了,有些人不见了。虽说总没法料到哪一次才是最后一次,还是留点遗憾的好。
“最后一次了,最后一面了……”其实不说,完全不用去想到,也不会感到难过。难过也没用,人总是会死的不是么?
我惧怕死亡,“还有将来呢”我选择尽量不想到 或尽量晚一点想到。
我走了以后 父母一定会有失落,应该是他们角色扮演太久了,难出戏了罢。话说回来,我们似乎一直很热衷于扮演自己不是(或想是)的人呢。 放不下什么,就长成什么样的大人我们在后台通常做些什么?为下一次的登台做准备?而我的状态似乎迟迟未到。
我从一片漆黑的寝室醒来(黑到我以为自己还没醒过来),梦中反复叮咛自己不要忘记的内容,还是消溶在这无解的黑暗里。“哎,”我问我自己,“如果这个世界再没有人跟我分享我的生活,就没必要再活下去了么?”
孤独就像这黑暗一样密实地压在我胸口。
忙碌不可能填满生活的每一处缝隙,而那些潜伏的愁绪总会在毫无防备的时候出现,全盘否定我的忙碌。
为什么要上班呢?究竟有什么意义呢?为何要做别人分派给我的事情呢?为什么要对别人负责任呢?
甲:我喜欢独处,我喜欢发呆,我不太喜欢同别人交往。
乙:我喜欢打电动,我喜欢看动漫,我不太喜欢同别人交往。
丙:我喜欢听歌,我喜欢阅读,我不太喜欢同别人交往。
三人:在他们面前,我不能显得不喜欢同别人交往。
娱乐节目中看到一个不入戏的人。他是如此间离于游戏之外,以至于让其他人都显得荒诞可笑。 人格分裂又又又社交恐惧什么时候黑瘦了 什么时候又白胖了 什么时候下巴上开始冒胡渣了 什么时候肚子上慢慢长赘肉了 什么时候接受镜子里的自己 什么时候又忘了原本的模样
“应该是都变了好多罢,我们试着不同的 我们想成为的样子。到底是我们成为了那个样子(改变着我们),还是那个样子引导我们去成为了它(我们被改变)?
当我要成为另一个自己时,就永远地失去自己了。”
那么准确的预言,证明我以前的确挣扎过。那是一个完全的我,后来在与别人的交流过程中不断流逝。(——其实每个人都是天才,只是在适应别人和在被别人适应的过程中渐渐只和“适应”标准发生作用)
人是不是有讨人喜欢的义务?你会不会喜欢一个不希望自己讨人喜欢的人?
交谈总要话题,有些话题真是只为交谈而生。
那些信息没人分享就没意义了么?或者说我留着这些信息的目的是有朝一日它们能被人分享么?它们除了显示自己知道以外,并不能表达更多东西。
当认识到主观的我和客观的我分化之时,我也意识到交往就好比看另两个人交往,我可以用习得的话题与技巧与任何一类人进行貌似融洽的谈话之时,谈话本身也成了累积话题和训练技巧的方式。
那是让我能够(看起来)更像大多数人的上佳途径。
为什么不去接触就不会有问题的事情,每个人都乐于接触,又一再重复着类似的问题?
我真的无所谓。我真的无所谓?
我可要控制自己的情绪——那是多不自然的一件事情。
有些事我只能去硬记,没法理解 更没法感受。 谁来给我说说戏
早晨火车上醒来的时候 突然觉得这喜悦是否进行得太快?(精彩的两天和无聊的两天虽说内容充实度上有很大不同 却要占用我相等的时间长度——有点难以接受。)
什么没有无聊便不觉得精彩、没有离别便不会相聚、没有死便不珍惜生——都是些人们必须面对无聊、离别、死亡等等不爽事的时候自我麻醉的烂话。又有谁不想时刻精彩、久聚不散、长生不死?我要 一定要在聚会的时候去享有 去挥霍,不为即将到来的离散作丝毫准备——它没有资格改变我应有的生活步调。而在真正该离开的时候便果断转身——我并不惧怕,我可以用廿天的无聊铺垫两天的精彩,可以用短暂的聚首充实漫长的离散,可以用无限的轮回蝉伏一刹 生命的盛开。
从一出生父母就扮演父母的角色么?他们待我那么好,是因为我是他们的孩子 还是因为他们是我的父母呢?或者说,假使我认为他们并没有扮演我概念当中一般意义上的父母的角色,便可以否认是他们的孩子呢?
不会的,我们只是往这样的关系当中不断地加入我们自己的理解以及实例,亲子的关系并不是一切爱的最初来源。
为什么要离开呢?我总想逃离当下的生活。
已经假装是周末回家的大学生,家人还是用一场接一场的宴席提醒我的特殊性。难道这样一次次的奔波,只是为了今后的外交生涯作预演么?
闭起眼睛许个愿吧,希望眼睛睁开 又能回到廿年以前。
被摇晃着的我,何时在母亲的双手,何时在离家的列车。 当我们渐渐老去,会变得只眷恋过去随机到曾经喜欢的歌……不是不喜欢而是很久没想到要去听了,虽然往日的感触已有损耗,却清楚记得喜欢过——觉得很踏实。
久违了的老友 也会给我同样的体会罢。
其实 只要不多的歌,就可以让我听一辈子。
喝着喜乐——我从未料想它能唤起多少昔日的回味——文旦的香气穿过记忆重回面前这个熟悉的容器。似乎滋味有些变化(配方应该没有变罢),是现在好东西吃多了(就像长辈们一直笑谈的那样),还是自己的味觉退化了(就像自己一直担心的那样)?
可就是这种口感,培养了我对酸奶的最初认识,于是后来开始钟爱优诺(现已伤心地退出中国市场)和抵制原味稠酸奶。
奶粉、山梨酸钾……这样的配料决不会让我产生再来一杯的欲望,还是让它和那个永远对喜乐怀有期待的我一起 继续安睡在我对童年的温暖 偶尔还会散发一丝丝的文旦香味的回忆中吧。
又是冷空气,提醒我魁北克的街角。感觉到的明明是当时的景色,而我却在此地。
人大了,回忆多了,不好整理,常常会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峰会来人~会人来疯加班到9点 无所谓,反正回寝也没什么事。在宾馆吃不惯 没关系,总比我自己烧出来的要好。配发的文具再难看也不要紧,能用就可以,也省下自己的钱和精力去拣去挑。我已经学会安于现状,这种自我意识的剥夺和美好回忆的剥落比起来微不足道。
以前坐在公交上 感觉很踏实,只有家的方向。现在漫无目的,东游西逛——我要回的 不过是另一个异乡。
非洲人的节目中爆满的生命力、速生猝死的原始规则,一个人都舞动着一整片大自然。
相比之下,许多位中国演员集结起来,为达到一个抽象的原则性效果而牺牲个性的演出,令人对他们的排练过程(以及背后隐藏的压迫性制度)心生畏惧。
我又回到寝室,过去一个礼拜发生的事好像一场梦。
我又将回到家,在异乡里发生的一切都无迹可寻。
我多希望我仅仅是一名旅客,在返乡的火车上便把所有对于北京的适应以及思乡情绪统统抖擞干净。
我在睡梦中穿越千里,却像住校时期的周末回家一样——都是我生活的地方不是么?公交也好 火车飞机也好,两点一线的一元一次函数,时间与思念成正比。
窗外的景色与我的时空认知一同晃动,贴出旅途中五彩斑斓、醒后又不知所踪的梦。我再也不管它们了,我要重新投入这城市,以一个寻常百姓的身份;我要再次接入这生活,假装自己从未离开过。我应该成功了罢,当我显得比妈妈更熟悉这儿的公交线路,当我显得比爸爸更热衷此地的民生琐事,我专心致志地欣赏街景,我津津有味地收看电视,我五官全开地品尝菜肴,我频繁地按动快门,对任何相见的人保持微笑心情大好。将三个月缺失的生活压缩在三天内加以完成,无暇顾及负面情绪的同时可能也剥夺了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上海人和一名普通的家庭成员的机会。(却已经好过没有了。)
当我将自己的粗劣面隐藏得越来越深时,也在越来越缩小自己的生活圈子——这一面肯给谁看 表示我允许此人真正进入自己的生命,想到此,也再不怕向父母吐苦水、发脾气了——那是他们、也是我的荣幸。 过期一周爆14号上午踩点至人民大会堂上海厅,看到墙上的油画为了追求构图,竟将浦西的景色画颠倒了——中央集权既然可以主导一切,为什么不能让个人意志服从大局?而为了整体效果,细节有没有被忽略?事实有没有被回避?真理有没有被曲解?
14号下午迟迟不敢打电话,怕通完话后会重陷空虚。
受思乡症折磨 又保有医治的特效药 只是不知该何时服用,想着:苦痛也是活着的一种证明(好比相思病是爱的证明),而我马上可以摆脱这种苦痛啦(就像我会将莫须有的归家日期当成春游来准备,这种心理暗示可以稍微缓和一下症状)——算是对乡愁这颗恶瘤的姑息疗法。每次回乡就像动一次手术,若切除得不彻底(逗留时间不够长或见到的人不够多),那么毒素会迅速、毫不留情地卷土重来。
挂上电话才发觉这真是一方灵丹妙药,妈妈的啰哩巴嗦管头管脚会让我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对她的嗓音具有免疫。
17号下午去前门、大栅栏,复习着与冬天的我们相似的观光路线,然而你在哪里?那么宽的街道、那么长的步途,就是为了让我们用沟通和误解、温情和龃龉来填满。那刺骨的寒风、干燥的空气、对公交的陌生、对吃口的排异,在此时此地的我看来是如此微不足道,甚至转变成某种乐趣——与你一同出游 才是最大的乐趣所在罢。(我用相机记录下所见所闻,就是为了模拟你的存在。)
如果不是离故土那么远,愁绪还会不会那么强烈?而现在这种感觉,到底是懊悔没能珍惜过去,还是害怕把握不住未来?
如果说往后回顾是对眼下生活的潜意识逃避,那只往前看是不是在逃避回忆过去可能引出的悲伤情绪?
我在风筝上写下愿望,到最高处让它自由飞翔
“我不想再孤单,要找到一个人跟我一样。”
什么时候再见这支风筝,在一个与自己走失的黄昏
多一行本来没有的字:“我宁愿不需要成长。”
18号:爸爸跟我说不好意思 照顾不到你……没关系的,我会自己照顾自己。
那又是什么样的一种情感呢……从中学就开始离家住校的我,也没给父母太多照料自己的机会。何况由于为了省时省力省钱,我也几乎有一半的回家时间在外婆家。我引以自傲地 按着自己的意愿成长,并没有怎么和父母 尤其是父亲相互沟通和影响——这并非他的本意罢 我以为,既然我身上有他们的基因,那我本该继承他们的行事方式。而今当感到其实我从未能真正定义自己时,才发觉能够从父母身上学习的时间是少之又少了。
以前总不太理解,爸爸吃饭时总要离席 把汤再热一下。我们说:“别走呀,这汤到最后也不会太冷的。”“我喜欢喝烫的。”
我们不是总想维系美好的事情久些么?爸爸用明快的炉火烧毁时过境迁的契约、用奔腾的蒸气冲散人走汤凉的冷场,将一桌人重新推向开席时的享乐高潮,完成了一次对“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之金科玉律的美味反动。
那是我独自一人喝着凉汤的时候 想到的。 北京时间不久之前6号:我终于脱离父母了?在19:15分之前我拥有的好心情在此刻荡然无存,突发让时间慢走、停止或是倒退的俗念头——我到底在留恋什么?
应该是由父母的照料和温情(包括时不时的唠叨及过度的管教)所构成的非独立生活方式,而这里父母也管不到我——也帮不了我,毕竟随着我的成长,他们能帮到我的地方会越来越少,而以后我将在没有他们陪伴(至少是注视)的情况下长为与他们相同的成人—甚至为人父—我都将再不会同此刻一样身为他们保护得了的孩子(虽然我永远都是,也都想是他们的孩子)。
后来爸爸哭了,妈妈笑了,我想现在观察到的表情以后也将出现在我的脸上,算是人生的财富罢。
以后也要活得顺利啊,不说替他们争光,至少不能让他们忧心。
7号8号拼命补觉,有些乡愁泛滥的前兆。
醒来,办月票,从这个鞋店逛到那个鞋店,从这个超市逛到那个超市,拼命比较着性价,估算这个城市生存所需的最低成本。
最后发现了和上海最为相似的,也是离宿舍最近的迪亚天天。我终于得到一次机会感谢连锁店:置身其中,我也能暂时有在家乡的错觉。
9号下班向东走,寻找水壶和皮鞋的芳踪。也不算病急乱投医,实在是感到这样的精力投入和产出不成比例,于是便自作主张(其实也没有旁人替我拿主意)地决定了。会后悔么?尽量这一腔都不兜有关的商场了。
当时感觉很无助的现在看看也都过来了,会成为以后我独立购物的经验罢(也许是新生的我分娩时的剧痛,我实在不舍离开母亲温暖的包围,于是我哭)。
10号去王府井。看到两口自诩正宗的井、两条风格各异的小吃街(一条东西多点新点 要立吃 两侧也都是饭馆;一条古老一点 可以坐下 周边是旅游纪念品小摊),一些品牌真假不等、档次参差不齐的店面,就堆聚在这一条并不长的街上,显得缺乏规划、概念不清。可能这就是北京特色?与它混熟了也会如鱼得水乐在其中的罢,就让我努力去慢慢适应好了,为了即将到来探访的妈妈和妹妹,当一个合格的导游。
13号许掉一家来访,(抱着尝试不同场合饭局的心态来到全聚德,)好汉们提着当年的神勇与不堪,一顿饭吃得疑云密布 悬念丛生。
“他只要两个小时飞机,你一个晚上的火车,而我要坐12个钟头的飞机;他回来一次可以给你回四次,我只好回半次……”
为什么要离喜爱的人那么远呢?只是为实现那莫须有的自我价值? 我能不能暂时忘掉我身在北京而他即将远赴加拿大,将这段娱乐纯粹地进行下去?那时候的梦很有情节感啊一派警,一派匪,电影的氛围。
枪战开始。警察皆中弹,其中一位在倒地时很不入戏,让我生疑。
果然警察们趁匪徒放松警惕之时奋然而起,将其击毙干净——原来他们都穿着防弹衣。
后来那派匪竟也站起,和警们拥肩做亲密状——原来都是警,演习的。
我的记忆会变成可见的发光体(大约是大学宿舍某间寝室门口张贴的射手座女神形象,有翼,无腿)从脑中逸出,而我要笑着去扑捉她们。
结果发现 那扑捉的动作和笑声 恰似婴儿的姿态与声音。
绕了一圈,原来我还是会流失所有记忆,回到赤子状态——真有种大彻大悟的感觉。
在很久以后,机器人外貌和人类已完全相同,可是受到人类的歧视(可能是人类的劣根,总爱体现自己的优越)。而那时环境已经完全由电脑调节,于是机器人决定调低(或调高)全球温度,对它们来讲没有丝毫影响,而脆弱的人类则面临灭绝。
醒来后我很绝望,看来种族歧视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军训补记天气转凉了,想加件衣服,哪一件呢?我总是想出跟妈妈不同的意见 然后争一争,谁说服谁都不一定,妈妈怎样我不悉,我总是略带不满地胜利 或非常不满地屈服。可能是自我主义独立精神不安分地流露,而我同时也要顾及妈妈对于我反抗的反应——既要坚持她的观点也不能太伤到我的自我要求。这样的平衡掂量直到我离开她身边之前还是未能成功,下次再见时的角色又该微调。再多给我一点机会吧。
“妈,明朝我穿啥呀?”
“随便侬的呀。”
这并不是我期待的答案。
打电话回家的时候 妈妈出去跳舞了。我总是希望她在我走之后能为自己找点事做做,而现在我又自问亲情除了对于生活细节的分享还能用什么维系——别自作多情,我们远不是彼此生活的全部。
出去以后我便要完全忘了现在,回到上海与我的过去相接。我不止一次梦到独自在上海乘公交和夜晚摆渡的场景。我总是乐于一次次地换乘——或等待公交,或错过班车,或在轮渡上仰望沿江灯火,我在梦中不断练习由于对机遇的把握和错失引起的快意与颓丧,不断梳理这个城市的日常生活脉络。我爱这个庞杂的体系,它是承载白日梦和痴呆状的罐头汤,是转换社会人和私密角色的更衣场,埋伏着生命中让人悲喜交加的戏剧性,蕴含着路线的安稳重复和路程的细小惊喜的双重体验。 惠妹必答题很荣幸当选惠妹生命当中重要的人,并成为这个游戏的下线……
1最近在聽的音樂?──依然范特西(千里之外很巧啊);邓丽君、周璇、椎名林檎
2最近在吃的東西?──北京特色软糕、月饼;北京各色风味小吃(没风味,很难吃)
3最近常想做的事?──回上海
4最近理財狀況?──除了一些接入一个地方生活的基本消费,没有额外开支
5記憶中做過的最瘋狂的事情?──没有,我很理智
6最害怕的事?──再次回家发现父母突然老去
7短期的目標?──抽空回上海一次
8你最想將來定居在哪裏?──目前是上海
9去年最快樂的是哪天?─—忘了,也许默认为每天都同样快乐
10今年最大的願望是什麼?──回上海(有没有搞错,问点有创意的问题!)
11如果上天給你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你最想改變哪件事情?——不要。改变了我就不是我了
12你會選擇愛還是被愛?──被爱。我怕失去
13你覺得自己能找到幸福嗎?──要看一般意义上的幸福是什么,现在我已经够幸福
14對你而言我是什麼?──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是坚实温暖的亲情后盾
15你難過時會想起誰?──要看为什么难过,多数是想到当初的自己
16對自己的一切最滿意的是什麼?──不知道哎,现正调适中
17曾經的好朋友滄海桑田,你會覺的怎樣?──没必要绑在一起,不同的道路走久了也就分开了
18什麼類型的電影最讓你感動──有温暖的细节
19你最自戀的表現是什麼?──隐藏自己想法
20如何稱呼自己的伴侶才夠肉麻?──哎~
21你希望世界返璞歸真還是越來越先進──先进咯,我很懒的
22你認為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呢?──没有内核,没有表征,情绪化
23用三個詞來形容一下自己目前的生活──无谓、调适、躁郁症
24支撐你對自己戀人無限包容的支點是什麼──她是我恋人
25到目前為止,生命中重要的幾個人?─—父、母、外婆……很多人在我生命里都留下过印记,而我自然而然地把它们占为己有了,因而很难比较
26你會一直堅持夢想嗎,還是會屈服於現實?─—……什么是梦想?
27最近聽到的最八卦的事情是什麼?──肥肥被人偷拍了……(肥肥居然会生病!)
28等待一個愛的人,你會為自己設一個時限嗎?──等什么!让她等!
29你觉的我的个性怎样?哪点好?哪点不好?──不错啊,至少在我看来
30会为了结婚而结婚?──结婚的目的是什么咧?如果基于相互扶持或留下一半基因的考虑,为什么不呢
31最受不了我的哪一点?──罕见
32综合各方面给我打分,100分制,还要说理由──不会,太难了
33夏威夷岛,纽约,东京,巴黎只能去一个地方,你去哪──东京。巴黎去过了,对其余两个地方没有好感
34如果养宠物的话,喜欢猫还是喜欢狗?或其他?──鱼
35最想拥有的特异功能是什么?──重温每一段逝去的时光
36你觉得你为什么活着?──体验人生的整个过程
37最信赖的人是谁?──自己
38希望自己将来的职业是什么(家庭主妇/夫也可以)?──梦境摄影师
规定还要加个自己的问题:如果你坚持看到了这里,你对鄙人的了解有了怎样的改观?
就你了,别跟我装戆,快把这个游戏发扬光大去。 斯德哥尔摩纪实在离开上海之前我还要再看一眼什么景色?外滩?城隍庙?我沿着高架路飞驰,复习着由楼顶构成的天际线,最后来到了火车站(从这个意义来说,火车站和医院倒还有些相似),最后看到的是父母亲人。
“就当我去旅游了好咧,一个月之后回来。”
这也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火车隆隆驶进华北平原,一路上穿过多少人情世故 风土民俗,我躺在铺上动弹不得,尽力归拢着我作为上海人的点点滴滴,它们只有在与旁人的比较中才会显著我的身份认同。
在无法逃脱的前提下再施以小恩小惠,我们就心甘地接受了目前这个状态,并可能不自觉地维护它。到将来再往前看这段时光一定是愚蠢至极——至少同样目的的达到应该有一个更好 更容易被接受的途径。再进一步说每个人都是不同的,统一格式的管理即便能使已经成年的我们身形在短时间内相似,也并不能重塑造我们的思想半点。
而军训的理论依据是周恩来总理在50多年前的一句“外交人员是文装解放军”的至理名言。中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使节?50年前还是5000年前?当文革一把火将历史根基烧成灰烬的时候,发展到现在的我们 是否仍应走枪杆子里出政权这条老路?(当外交场成为战场,人类还是无法从教训中学会和平互爱。)
这个理论也可以这样解:因为被剥夺了其它生活条件,愉快底限达至不可想象的低,很容易被满足。这样说来,军队生活中的快乐与童年的美好记忆的形成机制应该同出一辙。而我们所谓的清心寡欲,也是自发地降低愉快底限罢。
为什么有军歌?那些歌词和曲调都稍显单纯的作品的出现也许是军人文化素质不尽理想的表象,也能这样解:在那样的状态下战士们是很容易被满足 被安抚的。其实一个一般意义上的军人也不应有太细腻的感情和过多的个人想法(这样容易动摇)。
军人只是一柄武器。军训相当于磨灭人性。
看到我吃饭一定会觉得可笑 或可怜。一口尚未吃完 第二口已经送下,同时嚼着几道菜,边下筷便用力朝里面咽,还要时不时压制自己俯下身低头就餐盘的欲望。常是带着空虚的肠胃来到食堂,食欲远未被满足就已打道回府。因为赶不上平均速度只得打得尽量少,结果总是吃快了后悔自己打少了,吃慢了后悔自己打多了。于是发毒誓,回家后要狂吃狂吃,而且吃得狂慢狂慢——这也是支撑我将每顿饭吃完的唯一动力。
现在有一些条件可以让我很满足,以后也会有一些条件让我达到同级别的满足度(因而不能简单地用物质条件来衡量不同时代或阶层的人的满足度)——被剥夺的有限赋予或是被压迫的部分释放。而我想拥有十足的物质资料和彻底的自由额度再谈满足感——然而十足和彻底的定义是什么,那时还又有什么可以满足我?这真是一个难题。
在军训结束的那刻我会不会热泪盈眶?这一个月的辛苦总得有个交待,即便学到的东西不出一个长假就会被我忘得精光。即将回家的兴奋感也会被火车上长时间的颠簸和在家中的琐事口角抵消——我总是用想象架构一个比当下生活更美好的境地,然后预支幸福感。
这毕竟是我的生命曾经历过的一段时间,身体总会本能式地为这次军训保留下一些存活过的证据,在将来的短时间内成为我生活中的习惯性反射,直到下一个习惯有意识地养成。我相信 那不会是很长的过程。
一直在质疑军训的存在意义,直到一天晚上被拉了两次紧急集合,才浮现出“有本事你就整死我”的字眼,开始嘲弄起这个事件来。
我没法改变现状,只好改变观点,是无奈并非潇洒,我只是在嘲弄我自己。
外面的世界在我被隔绝的时候飞速地转动着,而我在学着一点都没用的东西。要用多久才能补齐这一个月的缺憾?
号角声后从未缺席的《八荣八耻歌》的诸多版本依次响起,重复多少遍我能将他们熟记?当统治意志用各种各样的形式入侵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时,要有多强才能抵挡,又要有多久才好恢复?真想好好地做自己,而非任何一种形式的承上启下 上传下达 归纳演绎。
多听也就免疫了,仍然歌管歌 我故我。别人要我接受的想法 在我脑中会单独辟出一个空间保存和运作,同我脑中的其余部分脱离干系。
突然他们的态度变好了,将我好容易调适好的状态再次打乱。而现在他们既不能用军人的标准苛求我们,也不能给我们外交官该有的素质了。
厌恶军训可要完成好,把他看作领导派给的任务,将来又会有多少并不喜欢却必要承担的责任?而人生的终极任务又是什么?而如果真的有的话,是否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我才得以生存?而是否现在我在这方负隅顽抗,到了真正体感到死亡降临的时候,也会乖乖束手就擒?(提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上的软化,我毕竟在逐步向成熟形态发展。)或者说其实坚持太久也想试试其它可能。
那些要求一层层递推,到一级就加上一些负责人自己的理解 使得要求的执行者往往不堪重负,而最初的指示可能是很简单的。那些附加出来的东西,就是上下级借以持衡的基础:对下苛求,对上表现。
而在下级对上级有质疑时,制度就发挥作用——那是我们逃避人际交往、掩饰能力低下的好方法。
看到夕阳与云晕在空中化成阳光倒映于湖面般的幻丽景象(我从东车场的污浊空气置换出,投身于天人合一的昆明湖冰面),那样柔美的波纹让我想起妈妈的轻抚和细语——那是我久违的阴性触感,对于从小在外婆和阿姨们的关照下成长起来的我来讲,这样的缺失不可谓不严重。当我听到清亮的女声喊番号,便有种想哭的冲动,不知是被唤起我对以往习惯状态的回忆,还是痛惜她们身上柔性气质的泯灭。
该是时候清算一下军训对我男子气概的助长了。明显我从心理到生理对过于阳刚的军旅生活是排斥的,训练除了培养出了一些有变异为肥肉潜质的精肉之外——英气的腰板会随着无人督促和愈发多的伏案时间而越压越低,以大嗓门为耻的城市教养也会让我忘了喊番号时的身心状态,内务的精整和我实用主义得过且过的信条永远格格不入;倒是阳奉阴违装好小孩的功夫依然有其用武之地,见缝插针的偷懒本事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改良。
原来这样一次与我个性迥然的经历,巩固的还是我的个性。 再见的会八·一九,无户口之黄毛马户借其进京打工的名义召唤各路狐狗。
暂拟活动项目如下:老男儿篮球战、我音我走K歌会、WC级电子斗兽场、大家veni最后的晚餐。
请各位上海籍人士提供场地建议、创意活动细节以及扮演义务传声筒,将本次活动之及时行乐 不乐白不乐精神发扬光大。
(此次活动由本空间全程跟踪记录,希望得到各位工作了的富人们大力支持,施主将得到本次活动冠名权及被本空间专文颂扬的机会 喔)
Final testament
19:40 到了晚上,马驴酥和十二旧友一同吃晚餐。
19:51 马驴酥说:“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中间有一个人出卖我,叫我不要定位。”
19:52 他们就很汗,一个一个地问他:“主啊,是你自己么?”
19:53 因身体原因先行离席的dalin'画外音:“真把自己当圣人了?”
20:26 他们吃的时候,马驴酥拿起肉来,祝谢了就擘开,递给旧友,说:“你们拿去吃吧,这是我的身体。”
20:27 马驴酥又拿起杯来,祝谢了就递给他们,说:“你们都喝吧,
20:28 这是我的血,是为立约的,为你们流出来,使回忆得完整。
20:29 我告诉你们,从今以后我必不再交友,直到我们相遇的那一天。”
21:10 他们吃完了饭,就出来往四处去。
21:14 马驴酥对他们说:“我实在告诉你们,到我真正回来以先,我会三次不认你们。”
21:15 上帝发笑:“收一收,够冷了。” 冷门游=慈溪+南京(台城)+盱眙+徐州+连云港色情比大小的笑点到底在哪里?用笑抵消做那些成人级动作时的紧张感和罪恶感,当别人面的尴尬感?还是我们一直被蒙蔽的方面的释放(进而感受到某种自由),对成人世界的抵制并嘲弄?
当我们越来越聪明,笑话都不好笑,于是有黑色幽默或冷笑话(后者的笑点在于说笑话的当事人)。当我们年纪越来越大,性都不成为禁忌,我们就拿性变态取笑(同性恋啦 SM啦)。我们嘲笑这个社会规则的同时又对不符合规则的行为加以嘲笑,从而在精神层面暂时提升一下自己卑微的处境。
其实,在现实中要做色情比大小那些动作的话 是绝对不能笑的。或许这原本就很好笑,好比在公交车上发现在这样的一个封闭的公共空间大笑出声是很不合适的 然后无法克制地想笑(还是对社会人际交往习俗的不理解)。(同理一个人走在路上不能笑这件事也很好笑)
稍微解脱一下,接着继续人生RPG。
我跟谁很熟么?抱歉啊我只是将一个个的性格特征和思维方式拆分开然后忘记它们各自的版权归属。但我不知道 如果猜对某个人在某个情境下会做出的反应表明我跟他很熟?要不记得他的身高生日喜好才算?
一般讲来,从跟某个人共同浪费的时间(以及你自愿同他一起浪费的时间),可以推测出你跟他有几分熟。
为什么刚刚才想到给彼此起外号?相处才渐入佳境,就戛然而止,这时的外号 更像是结案陈词。
这些回忆在将来总要被我忘记,而在现时 它们竟是我生活的全部。
是为了制造共同话题么?然后在共同回忆的过程中将话题用语言了结,直到出现话题危机 再做一些能创造共同话题的事。
同样的罢,旅游也好、车与房也好,消费品都是工作所得的等价物,置换来置换去,消费的只是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既然已经回不去,还要记录什么用?每次展现的愉快表情,是为了抵消观看照片时的失落感么?
在每次摄影时,做一点能撕裂虚伪的动作 好吗?
在这里,粗犷和豪迈被允许。
为什么装得秀气、精明,眉宇总准备着算计的样子、教别人该如何生活的样子。
以前一直自问 为什么奶奶烧菜那么奇特:花椒吃到嘴里又涩又麻,锅贴样式的馒头馅料加有粉丝口感怪异,臭臭的黄豆长着黑黑的毛——只是吃在奶奶嘴里既好味且稳妥,是她童年记忆里的滋味。
那些辣的东西就别吃了罢,既然我的唇舌受不了,肠胃也同样受不了。
你总是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以各式各样的肉身出现。融化进38度阳光中的棕色肌肤,未加粉饰的粲然 让我的眼睛如释重负。
想跟你说:不要擦防晒霜,不要撑遮阳伞——这样的肤色 才是我们相处的证据。
异乡的早晨醒来,凭着脑中残存的记忆来塑造现时应该呈现的自己——可惜的是我一直拿自己想象中别人眼里的形象来塑造自己——当然应该保持一个稳定的状态罢,否则别人就没法用他们习惯的词语抽象法来概括我的存在了啊。
我们是依据别人的不同来确定自己的罢,和不同的人一起久了就会变得与之相似的罢。不如首先把周围的人改造成和我相似罢。与他人的交往中选择自己的行为样本,我一直搞不清楚的是自己到底是继承还是被覆盖。当然以后我也可以把自己的人生模式加给别人,然而也不知道对别人来讲这样算不算公平。
刚入大学的时候常听到有人说“要借此机会改变一下自己内向性格”之类的话。不知他们后来成功了没有。
可能是旅行状态的惯性,可能是行将离开的哀悼,让我自然而然忘记了旅行途中的种种不便,开始留恋起这个异乡来。你说人生有多精彩?相聚总比道别精彩(一直看到老人到离别的时候总要哭出来的样子),拥有总比失去精彩,活着总比死掉精彩。这样的想法飘在每个人的头顶,让候车室这个地方充满哀伤联想。
旅行越多,对家越陌生。其实自己也从未对某一处特别有故乡的感觉。童年在现已成为某顶双子大厦的老公房内度过;然后开始住校,然后男寝拆掉;大学宿舍找不到归属感;在外婆家与自己家选择居住;马上便要离开上海。貌似精神家园的随笔和空间完全不知所云。
一些遗留问题 有待进一步考察及验证:
发现的那里的蝉和上海有所不同,上海的是“知——”一直叫,而连云港(包括青岛)的蝉是“知—,知—,知—,兹…”,反复无穷。不知是沿海地区特有进化结果还是纯粹的种属问题。而连云港以及青岛的行道悬铃木也与上海相异,它们枝叶统统向上,兴许是那边粗野的海风抽打而成。
还搞不清楚为何北方人爱喝粥,连汤都是糊涂涂 淀粉过度的样子。
年纪越大,对死亡这件事是越看得开 或反之?
地域对人性格到底有没有影响?我在车上看到极为咂巴的绍兴人——自然这应该不能成为以后我遇到绍兴人对他先入为主的印象;人们说上海人精明不聪明——我作为上海人,是否应该努力让自己继承这些品质? 有病呻吟回来又发寒热……妈妈寸步不离,空调不吹电视不看。像没有办法克服的软弱天性,我在生病的时候总是希望有人陪伴。
想到某天半夜我拉得天昏地暗,卢乙同学帮我叫醒楼管开门外加搀我到医务室。到如今还是很感激。
别对我太好,我会舍不得离开你们。
哎呀呀,关于医院,我可有愉快记忆?白口袋上一双冰冷也不直视你的玻璃珠子(好吧好吧,我付的钱只够支付一半服务费,想得到另一半服务请去私立医院),生硬的口气(我们不是一个个的人而只是病例),怎么问也只是奋笔疾狂草(意在信息不对等而造成的敬畏效果)——可总还是让人缺乏信任感——怎么把自己的健康 性命 托付给他们……
冰凉的针头扎进血管,好久才把它焐热,酸胀感却怎么也习惯不了——我的身体一如既往地不欢迎来自外界的异物。
要母亲轻拍才能入睡,极舍不得她在我睡着前离开(而那是一定会发生的),而被委以拍我重任的小姐姐又敷衍了事(我自然在当时和现在也都无话好说)。我摸着肿得像馒头一样的手背希望妈妈的头像馒头一样从窗台边升起来。巴巴爸爸几乎是我的唯一安慰,穿插80床不灵的变形金刚,以红墨水钢笔模拟打针结尾这一段的住院时光。
右手腕内侧一块瘀青让我对吊盐水心有余悸,右手无名指上验血一针刺得我留下疤痕——不过事实证明如果不更新记忆我就会永远对这些事耿耿于怀——它们比我想得要缺少戏剧性 多了。 大学毕业不交友还是没能与谁共同成长。(其实中学毕业的时候 就应该已经知道了。)
最后一聚,平时再不愉快都要摆出笑的表情——即便回忆再美好,当时也是平淡无奇。时间和同学不会因为要分离而更需要被珍惜,我也不会在此时恶补或赎罪——平日我已做得够合理,没有必要把这次看作一个突发的断裂或时间节点以提升生活的戏剧性或为根本忽视日常生活的细节找个借口。
有人把酒言欢,有人借酒浇愁,有人以酒壮胆。酒总能驱动我们做一些平时不能做的事情——有多豪放就有多压抑,多海量就有多无能。而我要醒着苦楚和狂喜,醒着玩笑与生气,醒着相遇又别离,因为我(希望)有能力承担这一切。
仍是无法插话——你们用共享的过去住铸成的是我再也不能跨越的坚硬壁垒,隔绝彼此的生活。 场景n+1 当我这个1/1500被顺利地打发走以后,大学城也就像个桃源一样仅存于我记忆中了。这样可能也好,因为没有它的提醒,回忆也不会动用其刷新机制,可以一直保持在仅与大学四年相关的这个层面上。
我不敢预言下次看到沪松线是何情境(作为它的习惯性乘客,我和它可以熟稔到完全把它忽视,或与它成为一体),这些生活技巧骤然变得毫无用处,就像从来未被我领会过。还记得松四沿线各站点的名字?好宽大的一片天*,无人问津的湖的另一边,冬天晨跑时草坪上的霜冻和耳朵里的《天体观测》*,停车场边的橙红落日,四散各处的我的足迹和影像,香樟飞花*,雨夜回寝途中两旁街灯和雨帽上滴答的节奏声,雪粒撞击有机玻璃窗*,日光教室,在各个陌生教学楼好奇探险,冬日课堂不能忍受的阴冷,视听教室热烘烘的自修,都是顶风,雨披被吹得包到头上,宿舍里不绝的串寝分子和太晚的入睡时间让我总也没有好心情,等班车的时候路灯透过香樟树叶的掩映光线,周日下午离开家的极不适应,一楼过道底的一扉风光,二楼厕所向着走廊的一面镜子,不得不上三楼德语地盘泡水……
我发现一转身的工夫竟然不可思议地在我脑中延展——它们与现在的我有关么?我应该允许它们与现在的我有关么?我在此时此处审视彼刻彼地,可能是我流动性的内核在怀念当初的容器将我塑造成的样子罢。
*大一:
那么大一片天空,竟然我有些不适应。或许在都市的钢筋丛林,才有偷窥的快感和藏匿的安全感。
那些云朵上,一定写着我的过去。否则为什么在仰望它们时,我总是热泪盈眶?
*大二:
耳机里播放着快板的歌曲,一如我们奔跑过的青春岁月。
为何我连一首歌都留不住?一直重复 一直重复
*大四:
香樟的花乘着风漫天飞舞,我不再去猜测这幅场景的意义,我要自学告别。
没有上帝,自然也只对爱它的人有意义。成长无话可写,梦想跌回人间,爱情遥不可及,友人日渐疏远。
这一切好像都没什么意义,我却还要解释无意义的原因。无中生有谓美,失其所得谓悲,最悲不过丧生,因而生命无谓。得手便得意,失手便失意;有则爽之,无则忘却,与君共勉。
*大三:
皑皑、茫茫、纷纷扬扬、飘、坠、翻飞……若非下雪,这些词要到何时才能被我用到?若非下雪,要等到何时我才能将抽象化为具体,想象化为现实?
请让我把它记录下来,用文字来换取我脑中的印象,那将不是图画、气味、声音……而是由文字构成的、由感官验证的整个概念体系。每次的回忆都是对它不完整的还原,只有阅读的过程才能让它苏醒,好像时光倒流,却比当时的拾取更令人迷醉过瘾。因这时感官和智力同时打开,淫浸在想象与真实的快感,又保持漂亮的距离——好像我在经历文字,又像这段文字仍在描写我当下的经历。
最近的天好得有点不寻常。太蓝,阳光太盛。一切显得很分明很干净。又有一些值得记忆的画面出现,和记忆里的一些画面相互呼应。
看到阳光穿过梧桐叶在地上投下的影子。我猜想,那光斑是记忆里能被唤醒的部分,它们鲜活生动、一如昨日;那黑影是记忆里沉睡的部分,它们暧昧混沌、难以辨认——可它们是曾经真实的我的一部分,但愿我能想起它们 以及为何将它们忘记的原因。
树影婆娑,我想抬头看。可直觉告诉我:阳光晃眼,你定会流下泪来。 考高了“我们尽量在每个考场安排一位男老师和一位女老师,以便在必要的时候向考生提供人性化服务。”
我完全地失语。
7号8号9号,考完看世界杯,刚刚好。
可我看完比赛以后,跟谁去分享和斗嘴呢?
没有办法反应迅速的思维和生理习惯,才是分离后的自己最难适应的罢。
后来我又是怎么渐渐耐受这种失落的呢?我回过头 也找不到一点痕迹,或许从有到无的过程中,我也找到了另一些内容填补我的生活空间罢。于是慢慢接受了彼此无话可说(或只有八卦可说),疏离也成为友谊的一种形态。
无论怎么做,离别都将否定这一切。
习惯告别,让我有活下去的勇气,有迎接死亡的勇气。
谢谢喜欢我的人,你们给了我关注自己的荣幸。我也有这份荣幸让你们体会到喜欢和被喜欢。
就算以后远不如现在精彩,我都要告别。退回最初,我曾与你们有那么多的可能,都让我感激万分。
我已化成一个个的性格特质,散落在今后将与你相遇的人中。
要走了,一件一件理东西。
我永远也没法猜透抽屉里的各样杂物为何是此种布局,当我把它们收进包里时,它们随着所携带的种种过去一道消失在我脑中不知名的深处,等待下次再被有目的地摆放。
如果我失忆,那么我那个时候便不是我,而是拥有我部分记忆的另一个人。
那么,我无时无刻都在变成另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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